游老師分享(662): 轉身的美(上)

這是一個清華大學生畢業後10年的故事……

王健家住山東泰安,在清華大學讀書期間,結交了一位來自廣東的同學張立。兩人成了莫逆之交,並相約有朝一日同遊泰山。畢業後,兩人在不同的城市打工,各自為生活和事業打拚而忙碌。直到畢業十年後,他們才找到同遊泰山的機會,了卻宿願。

王健很珍惜這次與同窗好友同登泰山的機會,更期望能一盡地主之誼,招呼一下老同學。他很希望天公能造美,賜予他們好天氣,讓兩人一睹泰山日出的壯美景象。

偏偏天公不造美,他們剛來到泰山腳下,空中便飄起了雨絲,很快就變成了淅淅瀝瀝的小雨。王健本來就有一點兒憂戚,面對陰沉不知何時才放晴的天空,心情更抑鬱不安了。張立的情緒卻似乎絲毫未受到影響,笑呵呵地說:「我們也來一回雨中登泰山吧! 我讀過李健吾寫的散文《雨中登泰山》,相信那種感覺也一定是很美的。」「好吧,等雨小一點兒,我們就出發。」王健欽佩老同學隨遇而安的淡定從容。

等了兩天,惱人的秋雨終於變小了。他們沿着濕漉漉的山道,開始了期待已久的攀登。 也許是陰雨連綿的緣故,登山遊人明顯地少了許多。這並未妨礙他們兩人登山的興致。兩人邊說說笑笑,邊欣賞着沿途的風光。不知不覺間,兩人登上了十八盤,於是停下來歇一會兒。正準備繼續登峰時,雨忽然又大了起來。他們只得在附近找了一個住處,暫住一宿。

誰知聽了整夜的泰山秋雨,第二天仍未見雨有停歇的迹象。王健不禁有些失望地怨着,張立卻笑着說:「我們下山吧,這雨陪了我們一路,我們就乘興而來,乘興而去,不亦樂乎?」「就這樣轉身回去?」望着雲霧繚繞的泰山頂峰,王健心有點不甘。

「即使登上頂峰,估計也看不到日出了。即使是見到日出,那又如何? 該轉身時就轉身,這就是人生,毋須太執着。」不知老同學幾時添了一份魏晉文人的風度兼放下自在的禪意。

(部份內容摘錄自2013年3月18日信報財經新聞, 副刊專欄, 生命通識, 李焯芬教授)

游紹永博士

香港科技專上書院財務長及學術顧問

(全文字數: 805)

22/05/2024