游老師分享(527) : 愛是一場又一場相似的輪回與重覆

永輝小時候特别調皮,家裡幾乎天天有登門告狀的。今天把東家的鷄剪了翅膀,明天把西家的柴門拆散了。人家怨怨罵罵找上門來,家人只好忙個不停地赔不是。 上世紀八十年代的中國農村,鎮上的攝影師每個月都會背着照相機到村上轉一圈兒。那個暮春上午,家人也都穿戴一新,攝影師的架子也已經架好,只待全家人在鏡頭前咧嘴一笑,就齊了。這時院外却有一個聲音猛地飛進來:“永輝,上山捉蝎子去。”  

一身海軍藍小西装的男孩一下子就溜了出去,快得讓全家人都没時間反應。 “哎,你回來,還没照相呢……”父親大喊。 “你們照吧,我捉蝎子去。” 永輝說。 那天上午,村裡上演了極為熱鬧的一幕:永輝在前面兔子一樣飛跑,父親在身後氣喘呼呼地緊追。最後父親被一塊石頭絆倒。永輝才停了下來。氣極敗壞的父親站起來上前抓住他,毫不客氣地揍了他一頓。那一年,永輝八歲。   

永輝十一歲那年,好一場突如其來的病讓他再也跑不起跳不起了。永輝躺在病床上,不能吃固體食物,聽别人咀嚼饅頭的聲音,他餓得直吞口水。父為了讓兒子吃上饅頭。就將一小口饅頭成百上千次的咀嚼起來,直到嚼成細細的奶糊狀,才喂给永輝。 永輝病好了,没有留下醫生擔心的後遺症,又變得生龍活虎。永輝在一天天長大,戀愛了,結婚了。永輝終於不再是那個小男孩了,他成了另一個更小的男孩的父親。成了父親的永輝,親兒子,逗兒子,每天晚上給兒子洗小脚。 永輝的父親也不再是當年的父親了。他頭髮花白,滿臉皺纹,蜷縮在沙發一角,欣慰地看着洗脚的那一大一小:“你爸爸當年跟你一樣調皮,洗脚潑得滿地都是水。”父親那句話,讓年輕父親却一下子定在了那裡,眼眶裡籠上了濃濃的霧。   

“爸,來,你也燙燙脚解解疲乏。” 給小的洗完,永輝打來一大盆熱水,端到父親面前。父親的臉竟然紅了。 曾經調皮搗蛋,讓父母傷透腦筋。就是這樣一個男孩,却在光陰流轉間一點一點長大了。平凡人的歲月都是這樣度過吧。兒女長大,父母老去,人間多少父母兒女情,不過是一場又一場相似的論回與重覆。

(網上流傳故事,經作者改編整理及詮釋。)

游紹永博士

香港科技專上書院顧問

電郵: joseph.swyau@gmail.co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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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/10/2023-